不知道过了多久,蒙今越终于醒了。她睁开双眼,带适宜昏暗的房间中的光线后,看到了此时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兰宴洲。想到晕倒前,看到俞嬷嬷等人被拖走的身影,蒙今越立马扯着他的袖口,颤抖的问道:“她们……人呢?”
“你刚醒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兰宴洲!”蒙今越抓住兰宴洲的手,质问道:“我在问你,她、们、人、呢?”
兰宴洲看着激动的蒙今越,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“那些只不过是一群奴仆而已,你何必担心她们?”说完,便伸出手想去抚摸蒙今越的脸,但是没想到却被蒙今越一把推开。
“奴仆?”蒙今越紧咬嘴唇,不断的抽动着,“她们都是护国公的家奴,只要对她们下死令,她们就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“今越,你太天真了。”兰宴洲皱着眉头,语气带着一丝漠然,“嘴长在她们身上,你怎么知道她们会保守一辈子的秘密?要知道,这世上,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。”
蒙今越望着他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的模样,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,但是眼泪却不停的掉落。兰宴洲看到她这幅样子,有点不解,不过是一堆陌生的仆人而已,她为何要这样。
“兰宴洲,你为何不也杀了我?我……也听到了。”
“你跟她们不一样。”知道蒙今越此时是在害怕,兰宴洲轻声安慰道:“我们现在是夫妻,是一体的。你不会把姑姑的秘密说出去的。况且——你也不想将你蜀郡的家人牵扯进来,不是吗?”
蒙今越脸色煞白,她怎么会不知道兰宴洲的意思!她忍不住低下头抽泣起来,如果今晚不是她要去后院看望老夫人,老夫人会不会就不会受到刺激,说出先皇的名字?俞嬷嬷等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
越想越揪心,蒙今越难受的喘不过气来。结果这时,她感觉身下有股热流,忍不住伸手去抚摸,待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黏腻时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。她缓缓抬起手,目光落在沾满鲜红的手掌上,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猛地一窒。
“血……”
她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兰宴洲的心口上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,目光死死盯着蒙今越那只染血的手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马上把府上的稳婆还有御医叫来!快——”
此时的兰宴洲内心有点后悔,早知道就不当着她的面处置那对奴仆了。他小心翼翼的把蒙今越抱在怀里安抚道:“没事的,肯定没事的……”而蒙今越此刻是什么都听不到了,因为她感觉肚子开始疼痛,她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兰宴洲顿时把人抱紧,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:“怎么了?今越,你怎么了?”
这时,外面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、呼唤声。很快,稳婆和御医便被连拖带拽地请了进来。稳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喘着气跑到床前,一见蒙今越裙摆上洇开的血迹,脸色也变了变,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,很快便镇定下来,上前仔细查看。
兰宴洲站在一旁,双拳紧握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稳婆的动作,仿佛要将她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都刻进眼里。
片刻后,稳婆直起身来,面色凝重,转向兰宴洲,压低声音道:“国公爷,夫人这是要生了。还请国公爷出去,奴婢好帮夫人接生。”
兰宴洲的拳头顿时攥紧,指节泛白,面上却强撑着镇定,沉声道:“本国公就在这里,你们好好帮夫人接生,确保母子平安!否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,你们也不必活着了。”
稳婆和御医齐齐打了个寒颤,连声称是。可是这时,蒙今越却强忍疼痛说道:“兰宴洲,你出去!我不想看到你!不想——啊——”
一阵疼痛袭来,蒙今越又忍不住叫出声来。御医赶紧上前诊脉,发现此时的她怒火攻心,于是斗胆上前劝解,“国公大人,您……还是出去吧。否则夫人心头的怒气不散,不利于生产……”
都这个时候了,您就别添乱,去外面等着吧!可惜,御医不敢当面说出来,只是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妇人生产,需要很大的力气的。而且生产过程也极长,国公大人,如果您一直在这,夫人这边恐怕会……”
兰宴洲怎么会不明白御医的话,他看着此刻紧咬嘴唇不发声的蒙今越,深吸一口气,还是转身出了房间,但是临走也不忘威胁御医,“一旦有什么事情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