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！”

他们迅速反应过来，周围还有人。

“到底是谁？别装神弄鬼！”

“救人呐，就算装神也是关公老爷、钟馗好吧，有什么可怕的？”程望安踹开一扇半掩着的破铁门，从缝里钻了出来，一人静静地对上一群视线，“不说声谢谢吗？”

“…谢了。”王枫张开一只手臂，示意身后的人把家伙都放下，“你是住在这儿的？”

“是，出来搞点吃的。你们…看着脸生啊。”

“刚来，我是王枫。”他伸手，尽力地展示友好。

“不着急。”程望安踩上一块碎石，又落下来，漫不经心道，“各位从哪来、往哪去啊？”

几个人窸窸窣窣当着程望安的面就聊了起来，当他听不到似的。

“我是听说新陆市有挺厉害的异能者，就他啊？”

“我咋听说是个女的呢？”

“厉害的不止一个啊，哪能那么大地儿就一个顶事的。”

“那刚刚那波就是他干的了？这异能厉害啊…”

王枫刻意地咳了一嗓子，提醒周围人别那么没礼貌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我们才来，走了很远的路，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。我们是从东南边来的，来这边找朋友的。”

“朋友？谁啊，值得那么大老远过来？”

王枫始终保持了几分微笑：“兄弟是住…”

两边都还没装完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
有金属的滚落，也有人的喊叫。

“…坏了！”

王枫辨别出了几个声音，转头就往后面狂奔。

只是边跑心里又升出点异样的感觉，有那么多异能者看着，还能出什么事？

虽然这么想着，他脚下也没停。

转过一道残墙拐角，他猛地踩住地面急刹，脚掌摩擦鞋底传来一阵灼人的痛感。王枫伸手扒住墙角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怔怔望着眼前围拢的人群——

尤其是不认识的那个。

女的，畸变体被无端压制在地上，这人就是江岚？

畸变体出逃本来足够让人惊慌，可眼下对峙的态势一目了然，所有敌意都冲着这名陌生异能者而来。

江岚在众目睽睽之下拾了根棍子，戳了戳地上那畸变体的头，把脸拨到朝向她的方向。

看清的一瞬间，她的脸色也随之一变。

“从外面带过来的，认识？”

地中海男人缓步从人群缝隙里走出来，叹了口气：“这畸变体很聪明，但是不太厉害，看久了还觉得她有点可怜，总是在做一些无用功。”

“无用不还是让她跑出来了。”江岚握着木棍重重往地上一杵，看向这个男人，“雷健宁？”

“看来已经有人向你介绍我了。”他耸了下肩，神情从容，“你好江岚。这是我特地带来送给你的礼物。”

江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只不过她把脸转过去了。

才说了几句话她就确认，她和雷健宁不是一路人，但同时也惊讶于诺瓦利斯的效率和能力——

这个“礼物”是卫榆芝，是外表已经发生畸变了卫榆芝。

她体表皮肤大片溃烂，整体状态还没到完全崩毁的地步，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时刻冷静自持的人。残存的意识混杂着原始的本能，浑浊又狂乱。

“袁书朗说的，是吧？”她问雷健宁，也算是互相展示一下已知军火。

“诶！这儿呢！谁叫我？”

袁书朗应声从残墙后面探出头，一猫腰窜了出来，朝着雷健宁微微点头示意，路过王枫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拉着人一同上前。

雷健宁目光扫过两人，最终落回地面不断小幅扭动的卫榆芝身上：“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这只畸变体，感觉挺有意思，就想着研究一下。结果也确实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很典型的特征。”

“特征？”

雷健宁伸手，示意他想要那根棍子，江岚也递给了他。他就指着卫榆芝的膝盖后面，棍子尖端杵进了褶皱的皮肤下。

江岚才看到，怪不得刚刚见卫榆芝逃得很勉强，她的膝盖早被开了个大豁口，就算跑也跑不快的。

伤口深处隐隐渗着浑浊发暗的绿色，黏糊糊沾在破损的组织上。

江岚垂下眼皮，心底翻起一阵怪异的感觉。

她清清楚楚认得这张脸，可眼前的存在又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人。卫榆芝不再是卫榆芝，成了一件摆在众人眼前、任人打量检视的物件。

“这个，你应该也见过类似的。”雷健宁用木棍拨开一点破损皮肉，“再有智慧的畸变体也会有弱点，万物相生相克，总没个尽头。”

江岚不太清楚雷健宁到底在讲什么，好像他们本来就认识，现在默认她已经了解了一切。

“回去坐坐？”

“好啊，正好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们分享一下。”雷健宁应得干脆。

王枫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雷健宁手里的东西，还想着去搀一把。

袁书朗站在原地像见鬼一样盯着王枫，退了两步，站到江岚身边：“这是已经倒戈了？怎么这么狗腿？”

“你刚刚也不遑多让。”

“你就这么和平地把人请过去了？不怕是引狼入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