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骁辞说不上那种感觉。潮湿的空气像源源不断的海水灌进他的鼻腔,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,想求救却发现自己一张嘴就会被海水呛死,看着心爱的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面前,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。
他冲过去拨开她身上的杂草,手指颤抖着在她鼻下探了一下,终于才得以松下一口气。
因为潮湿阴暗的环境和几个小时没进食,她身上温度很低。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,在给她穿上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并不是那么好。
因为从10米高的地方摔下来,胳膊和腿多处被划伤,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她的左右手,发现她眉头微微皱起,仔细一观察才知道左手摔断了。
索性掉下来的时候被洞里的一棵树接到,缓冲了一下,其他地方才没摔断,只是这手要养个一年半载了。
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温度,往她怀里拱了一下,又安安静静地昏睡过去。
就那么一下,谢骁辞什么也不想管了,只想抱着她等她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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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商沐哭够了,吸了吸鼻子问他。
他们以前野外探险的时候遇到的情况比这还要复杂,看似越普通的地方越危险,但他现在想让她开心点,故意说:“我说我有心灵感应,你信吗?”
商沐当然不信,“哼”了一声想要从他怀里起来,却发现自己左手动不了,谢骁辞连忙架住她:“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摔断了。你先别动,我找点东西来给你固定住。”
在这方面商沐还是选择相信他,坐在原地不动,另一只能动的手给他照灯。
谢骁辞捡了几根树枝,又用刀把裤脚撕成碎布条,做了一个固定器固定在她左手,“先将就一下,等搜救队到了我们就得救了。”
说完又要掀起她的裤脚,商沐连忙制止,谢骁辞皱着眉看她,“你腿上有伤。”
商沐后知后觉,慢慢把手缩了回去。
谢骁辞掀开她的裤脚,小腿肚上有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,血染红了裤脚,伤口处已经结出血痂。商沐起初感觉不到痛,现在却觉得万分的痛。
他把外出时随身携带的药拿出来,再涂之前告诉她:“会有点疼,可以喊出来。”
尽管商沐做好了疼的准备,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发出一声“嘶”,万幸没有大叫出声。
谢骁辞给她上完药,又看了眼雪白的小腿,喃喃地道说了句:“以后可能会留疤。”
美貌是每个女生多多少少都会在意的点,商沐也不例外,想到以后腿上会有一条又长又丑的疤痕,嘴就不自觉向下撇了撇。
谢骁辞见她不高兴,把裤腿放下去,遮住这个伤,站起来:“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。”
商沐勉强站起来让他检查,大大小小十几处口子,除了腿上那条,其他的都不算大,也不深,以后涂点药膏也不会留下疤痕。
等待搜救队来的这段时间,谢骁辞用打火石在这个潮湿的洞里勉强生起了火,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抱着对方互相取暖。但时间久了,他感觉到旁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弱,他伸手探了下额头的温度,远比正常温度烫很多。
他轻声唤她的名字:“商沐?商沐?”
旁边的人被他叫醒,小声说了句“怎么了”。
“你发烧了?”他把衣服全盖在她身上,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。
商沐只觉得头很沉,眼皮很重,身上又热又冷,很想睡觉。
“谢骁辞,”她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,“如果我死在这里了,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谢骁辞心头梗了一下,嗓子无比干涩地说: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先答应我。”她强撑着说了一句。
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,轻轻地“嗯”一声。
商沐迷迷蒙蒙地睁开眼,声音弱弱地说:“如果我真的走不出去了,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的父母。我知道这有些自私,但是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,我不在了他们肯定会很难过,所以就请你每年都替我去看看他们。还有……”
她还想再说,脸上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落下来,然后听见他的哽咽:“你永远也别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