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化,一张张影像接连浮现。
残破的石壁。
染满血迹的通道。
倒伏在地的大量妖兽尸体。
以及那座沾着血迹的古老祭坛。
隙行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。“我们抵达云墟遗塔后拍下了一部分影像记录。”
“另外,我们也重新确认了苍霄矿脉的矿石种类,以及目前能探查到的矿脉规模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光幕上。
而当看清那些画面的瞬间,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气氛,几乎在一瞬间沉了下去。
不知是谁先握紧了手。
下一刻,桌边接连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有人攥紧了筷子。
有人按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就连方才还在吃东西的人也停下了动作。
凝敛盯着满地的妖兽尸体,眉头越皱越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柄。“妖兽到底有多少?都是什么等级?”
隙行微微闭了一下眼睛,即使已经亲眼看过一次,此刻重新回想,心底仍旧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当她们真正统计完确切数量后,敲数字的手颤个不停,完全没办法想像,或是说不敢想像阁主当时一个人是怎么杀光那些妖兽的。
又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隙行沉默了一瞬,才低声道。
“七十一只。”
截邈猛地抬起头,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,她感觉自己的听力好像出现问题了,隙行刚才说多少?好像不是十一、二十一,甚至是三十一。
“你说多少!?”
隙行看着她,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这个数字,可这个数字就是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现实。
“七十一。”
短短三个字落下,客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暗兮的手指缓缓收紧,视线却没有从光幕上移开。
“阶级呢?”
这一次,回答问题的是虚能,她那时甚至还不死心的一只一只确认,翻找得全身沾满血迹,明明身上没有丝毫伤口,可心里却像是刺了好几刀。
直到最后才不得不相信现实,都是高阶妖兽,全部都是高阶妖兽,甚至连一只中阶都没有。
虚能闭上眼,脑海里却全是自己站在妖兽堆中的画面,全身狼狈,喉咙紧得像三天没喝水,看着隙行的那双眼同样是渴望下属们统计错了。
但没有,真的没有,下属们的工作能力依旧那么优秀,无论是数量还是阶级都没有丝毫误差。
她那时看着隙行的眼睛一定很丑,全身都湿透了,衣物都染了个色,死死抓着隙行的衣袖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颤抖着吐出句子。
“隙行……没有……真的没有,真的是七十一只,也全部是高阶……阁主她……阁主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……”
隙行立马瞬移到她身边抱住她,颤抖的身子抱着另一个颤抖着身子,两簇摇曳的烛光相互取暖。
虚能抬起头,眼眶红得厉害,闷声压抑着哭腔。
“隙行……矿脉都是她的血啊……全部都是啊……实力强也不能这样啊……这是玩命……”
“不值得……真的不值得……星夜阁也不缺资金啊……我们都有能力赚的……”
隙行将她搂得更紧,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,她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,她实在想不明白原因,真的不明白。
“阁主还活着,她还活着,别怕,副阁主一定会让阁主没事的。”
虚能喉头轻轻动了一下,垂下眼。
“全部都是高阶妖兽。”
“哐啷——”
星令手中的叉子骤然掉落,撞在瓷盘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
没有人取笑她,因为这一刻,没有人还能笑得出来。
玄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。
七十一。
七十一只高阶妖兽。
这个数字重重砸进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响。
其实这两天,她一次也没有问过隙行和虚能云墟遗塔里究竟有多少妖兽,又是什么阶级。
不是不想知道。
而是不敢知道。
她怕听见,更怕自己亲耳听见那个数字。
七十一只高阶妖兽,而夜渊当时只有一个人。
万一她没有活着走出来呢?
万一她当时真的倒在了那座遗迹里呢?
万一星息丸的副作用再早一点发作呢?
万一……
止观张了张口,过了好几秒才问出声。“就……就阁主一个人?”
隙行微微点头。“对。”
她看着光幕上的妖兽尸体。“我们抵达的时候现场没有其他人的元素波动,整座遗迹里只有阁主留下的元素痕迹。”
止观的眼眶一点点泛红。“……她一个人,杀了七十一只高阶妖兽?”
幽枢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止观微微颤抖的手。
可她自己的手,也同样在抖。
边核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情报本身。“遗迹里除了那座矿脉,还有其他值得探索的东西吗?”
隙行摇头。“目前没有发现。”
“祭坛、壁画,以及其他区域我们都重新确认过,没有发现具有明显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真正有价值的,只有苍霄矿脉。”
这句话落下,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