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裁盯着光幕,眉心紧紧皱起,指尖一点点收紧,尾音明显颤抖。
“所以……阁主去云墟遗塔就是为了那座矿脉?这么危险的遗迹,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们?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已经完全低了下去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可她却像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一般。
直到某个念头,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。
如果有一天……遏穹也像阁主一样,什么都不说,一个人走进这种地方……
然后——
再也没有回来呢?
冥裁的呼吸瞬间乱了。
遏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,伸手握住她掐进掌心的手指,一根一根掰开,将人揽进怀里。
“别想了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宝宝,我不会这样做的。”
“别想了,好不好?”
冥裁没有回答,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遏穹怀里,紧绷的身体却没有立刻放松,指尖依旧带着细细的颤抖。
而另一边,截邈几乎在第一时间看向隙行,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了一点。
“阁主的伤到底有多重?”
隙行沉默了一瞬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,那里早已经没有任何血迹,可她却像是仍然能看见那抹刺目的红,声音很低很低。
“没有一处是好的,至少……我看到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好的。”
“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都沾满了血,有些地方已经凝成血痂。”
隙行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,落向地面。
“有些地方……甚至还在往下滴血。”
她说得很慢,像是每说出一句,就必须被迫重新回想一次那个画面。
虚能垂下眼,指尖轻轻蜷起。“阁主当时穿的黑色衬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。”
“我分不清那些血究竟有多少来自妖兽,又有多少……来自阁主自己。”
客厅里,没有人再说话。
玄策垂着眼,脑海里却全是几日前的画面。
夜渊苍白的脸。
被鲜血浸透的衣服。
还有她明明已经伤成那样,却依旧轻描淡写地告诉她——
“没事。”
那一瞬间,玄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想。
如果那些伤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。
如果当时陪在她身边就好了。
如果……
玄策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,胸口的沉重感一点点加深,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颤抖。
朔则注意到她苍白得近乎失去血色的脸,立刻拿起桌上的饮料替她重新倒满。
“副阁主,您先喝一点。”
玄策没有回答,她只是伸手接过杯子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下一秒,她仰头将整杯饮料一口喝完,放下杯子后,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将混乱的情绪压下,一点点调整回原本的节奏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玄策才终于让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。
“我没事,你们继续。”
隙行轻轻点了一下光屏。
下一瞬,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。
一张张矿石的影像接连浮现。
璀璨的晶石镶嵌在岩壁深处,庞大的矿脉沿着山体一路延伸,蜿蜒的矿道穿行其中,通往更深处未知的区域。
本该令人惊叹的景象,却被另一样东西破坏。
血迹。
几乎每一张影像中都能看见它的存在。
有些落在石缝间,早已干涸成暗沉的暗红色。
有些凝固在岩壁边缘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痕迹。
还有一些沿着道路一路延伸,直到没入更深处的黑暗。
隙行看着那些画面,那两个小时的精神冲击早已让她麻木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目前发现的已知矿石种类,共有五十四种,其中有五种是过去没有任何记录的新种类。”
她翻过一页。
“苍霄矿脉目前已探明的长度约四十里,平均宽度约六里,最宽处接近十里,整片已确认的矿脉覆盖范围,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。”
“但这四十里,只是目前能从地表与浮岛区域辨认出的矿脉范围,地下以及部分浮岛深处,仍然存在大量延伸矿带。”
“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定苍霄矿脉真正的规模。”
星令愣了愣。“四十里?!这个大小比逆星矿脉还大了吧?”
虚能微微点头。“按照目前探查结果,大约是逆星矿脉的一点五倍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,这个规模确实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。
可凝敛却没有半分高兴,她盯着光幕看了许久,忽然扯了扯嘴角荒谬地笑了一声。
“……靠,就为了这个?”
她抬头看向隙行。“阁主为了这座矿脉,差点把自己折在里面?”
“七十一只高阶妖兽啊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离谱。“我们这里随便拉一个出去,至少也能帮她分担二十只。”
没有人制止她,因为她们心里想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,矿脉再珍贵,也不值得夜渊拿自己的性命去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