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拉我出来做什么?”
“坐你对面的那两个人,有点问题。”
“问题?”被骆延拉出席间的卫羽一头雾水,“什么问题?”
“等一下他们要是敬酒,先别着急喝。”
骆延的语气不对,卫羽没做什么考虑,就已猜出骆延意有所指。
“不是吧?又来?”
卫羽将视线探过嘈杂的人群,果然看见不远处,那两个自称是平面摄影师的男人在桌底下,手上各自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我们先在这拖一会儿时间。我们俩没回去,他们会起疑心,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现在不一样了,不能再……”
“这我知道,”骆延转眼又显得格外自信,“柳警官等一下就来了。”
“柳警官?可你刚刚不也在席上?你怎么联系得到的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骆延把手机里的一条来电记录给卫羽看,“这,这就是暗号。没接就代表,懂吧?”
“那要不要和娄觉嘉说一声?”
“等柳警官来了再说吧。我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。听娄觉嘉说,这些摄影师估计也是外包的,不靠谱。”
事情的确和骆延想得没什么出入。回到席间,那两个各自扎两个脏辫的摄影师果然开始敬酒,骆延用尽了在这个圈子学到的五花八门的拒绝手段,将话题七拐八拐地扯开。快二十分钟过去了,卫羽在桌下掐了下骆延的手指。救世主再不来,卫羽都想掀桌子撕破脸了。
“……警察临检!”
救世主大驾光临。骆延及时拉着身边人闪到一边。柳清言果然来了,打着头阵走进这家根本不是拿来谈工作的酒吧。这种小事却要柳清言大驾光临,骆延心里的确不好意思,但一想到,柳清言上次交给自己的暗号,还是要给这个暗号一个发挥作用的机会。
四个崽乖巧地躲到一边。虽然有谁都不清楚的【亲友关系】,柳清言依然先拿那两个来路不明的摄像师开涮。寻常的程序走完,众目睽睽之下,柳清言从那椅子下找到了因为被吓一跳而就地撕毁的粉包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……”
又是一场闹剧,就是解决方式高级多了。只是骆延没想到,柳清言前不久顺嘴说的暗号,倒还真有它派上用场的一天。寻了个机会,骆延把不远处的柳清言拉进了小角落。
“这次是临机一动还是临危不乱啊?”
“我的超级脑袋告诉我,是时候该用超级力量了。”
言下之意,柳清言是这支乐队最后的底牌,应该比公司的法务部管用。
“晚上的工作又泡汤了吧?”
“没事,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,也没打算和他们聊出什么东西。公司安排的,没啥办法。”
骆延踮起脚,用肩撞了下柳清言的肩,“反正等一下也算是个工作嘛。可以坐你的副驾吗?”
“我还打算提一箱牛奶过去呢,要不然……”
“我去买,水果篮也交给我。”
“老年公寓?为什么我们要来这儿?义演吗?”
“不好吗?顺便提前了解一下你这家伙几十年后的居住环境,而且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个老太太。”
“老太太?”
“一个非比寻常的老太太。”一旁的柳清言为骆延补充。
相比为宣传拍那所谓的定妆照,为一群素未谋面的老人义演,听上去要有意义得多。骆延征用了乐队在今晚的时间,拖家带口地来了安福老年公寓。骆延,卫羽和盛双都背着琴,为了方便,韩良只随身带了个既能伴奏又能当椅子用的卡洪鼓。
乐队先去了草地熟悉环境,骆延扔下琴包,直奔古玫的房间。古玫戴着眼镜,研究一个十字绣。她的爱好除了喝饮料,如今又多一个。
“还是回来住了?”
“回来了。那个房间,我总感觉像福利院以前的厕所。不好不好。”
“不住医院也没关系,在那里待久了人会变麻木的。”
“不住也好,”柳清言把屋里的空调调高了温度,“有骆延天天陪着你闹,想吃啥就让她买。她现在老有钱了。”
没等骆延怼回去,乐队的小伙伴们也跟来了。
“小骆,这几位是?”
“这都是我的手下。左右护法,还有贴身侍卫。”
“奶奶您好,我叫卫羽,保卫的卫,羽毛的羽。我是乐队的吉他手。吉他,见过吗?就是那个一弹起来可响的那个。”
“你凑那么近干嘛?”骆延把卫羽向后扒拉了一大步,“她耳朵好使。”
“奶奶您好,我是盛双。”
“我叫韩良,我是打鼓的。”
“你们好你们好,都是年轻人呐,年轻人好啊。”
这场义演根本没什么特殊理由,乐队一不为钱财二不为作秀,只因那夜的电话,骆延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。骆延也很想把古玫介绍给柳清言的爸爸妈妈认识,他们曾是一个时代的人,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。
演出很顺利。公寓里的几乎所有住客都在临时搭的舞台下观演,显而易见,乐队选的都是年代感的歌曲,不过,是用二十一世纪的唱法。演出也很成功,骆延主动走进老人中间,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骆延的山河故人,都是骆延的衣食父母。
江绮和柳骞后到,在舞台下和柳清言站在一起看完了全部演出,才在古玫的房间里见到正和古玫斗地主的骆延。
“哎呀,是小骆吧?”
“您好阿姨,您好叔叔。”骆延急忙起身和叔叔阿姨握手。
“上次真对不起,我这个人习惯了,跟谁都是一个讲话模子,阿姨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“没事的阿姨,有误解很正常。”
“演得很棒,”柳骞带了个玩偶作为伴手礼,“我听我们家清言说了,叔叔祝你们成功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……您是?”
“您好,我是古玫。”
“妈,这是古玫,我以前和你们提起过的,平心福利院的院长,我手头上原来那个案子的重要证人。现在就住在这。”
“算我半个亲妈。”骆延热切地把脸贴在古玫脸上。
这个亲密的动作真是让柳清言心里无比陌生。她这是在和新认识的朋友大方介绍自己的亲人,即便这位苍老的亲人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