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汗打量着红线的脸,片刻后转向白发娘娘:“客卿以为如何?”
白发娘娘放下银杯,轻笑一声:“倒是有几分姿色。”
红线垂下眼帘,白发娘娘认出她了,但此人未当场揭穿,反倒顺水推舟,不知打的什么算盘。
大汗拍了拍案桌:“既然客卿也说好,那就跳一段。”
老者在旁边躬身:“大汗,她们初来乍到,未曾备下乐曲。”
“无妨。”大汗抬手打断,“你们奏什么,她们便跳什么。”
老者不敢多言,回头朝红线使了个眼色。红线与聂隐娘起身,退至帐内空地。
弦索声起,胡笳呜咽。
红线抬袖转身,摆出胡旋舞的架势,聂隐娘在旁配合,动作利落。大汗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,兴致缺缺。
“不过尔尔。”
白发娘娘接话:“大汗见惯了草原健儿,这等软绵舞姿自然入不了眼。”
大汗大笑:“还是客卿懂我。”
红线停下动作:“大汗若嫌弃,不如换个跳法?”
大汗抬眼:“哦?还会别的?”
“剑舞。”
白发娘娘手中的银杯顿住。
大汗来了兴致:“剑舞?跳来看看。”
红线转身望向东南角墙壁:“敢问大汗,可否借那把剑一用?”
帐内气氛陡变,护卫按住刀柄,老者面色煞白。
大汗盯着红线,语调下沉:“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。”红线迎上他的目光,“只看剑形顺手,想借来一用。”
大汗未答,扭头看向白发娘娘。白发娘娘端杯饮尽酒水,放下杯子时面上仍带笑意:“大汗既想看剑舞,不如让她试试。”
大汗沉吟片刻,抬手一挥:“取剑。”
护卫走到墙边取下黑鞘长剑,双手捧至红线面前。红线接过剑,分量压手,师父的剑比她自己的重半斤。
大汗靠在椅背上:“跳吧。”
红线退后两步拔剑出鞘,剑身漆黑,刃口锋锐。聂隐娘退至一旁。
乐声再起,红线提剑起舞。
第一式,借势而起。剑尖下压,身形拔高,袖口滑落之际手腕翻转,剑光扫过帐顶。护卫下意识退后半步。
第二式,准而不发。剑锋停在半空,抖腕变向,剑尖直指大汗咽喉,在三尺外悬停。大汗眼皮一跳。
第三式,狠辣收尾。剑身翻转,剑气破空,斜劈向地面毛毡,剑锋没入三分,毡面裂开一道口子。
帐内无声。
红线收剑回鞘,转身行礼:“献丑了。”
大汗盯了她半晌,拍案大笑:“好!好剑舞!”他转向白发娘娘,“客卿,你看如何?”
白发娘娘神色不变:“确实不错。”
大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抬手指向红线:“今晚你留下陪酒。”
红线垂首:“多谢大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