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松了口气,招呼乐师继续奏乐。红线退至长案侧边席位坐下,长剑搁在膝上,聂隐娘在对面落座。
大汗喝得兴起,不时问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梨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长安。”
“怎么跑到这来了?”
“避祸。”
大汗笑了:“长安乱得很,跑出来是对的。”他又灌了一杯酒,话头越发多起来,“前些日子有个汉人老头跑来我这,也说是避祸,结果胆子挺大,趁我睡着偷了把刀。”
红线指节抵住剑鞘,是空空儿。
大汗继续道:“我当场砍了他脑袋,偷东西就该是这个下场。”说完又灌了一杯。
白发娘娘在旁开口:“大汗,喝慢些。”
“无妨。”大汗摆手,“今日高兴。”
他喝得太猛,没过多久便趴在案上睡着了。白发娘娘起身吩咐护卫:“扶大汗回去歇着。”护卫应声上前,架起大汗往后帐走。
帐内只剩下白发娘娘、红线、聂隐娘以及几名乐师。白发娘娘转过身,笑意全无。
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红线站起身,手按剑柄:“欠债还钱,欠命偿命。”
“你师父的命?”白发娘娘冷嗤,“她死在石头城,与我何干?”
“你布下死局引我西行,拖延时日害死她。这笔账怎么算?”
“算?”白发娘娘抬臂挥动,帐外涌进十几名持刀甲兵,“你今日走不出这顶帐子,还谈什么算账?”
红线拔剑出鞘:“试试看。”
聂隐娘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。老者吓得瘫坐在地,其他乐师抱着琵琶胡笳往角落缩。
白发娘娘退后两步,甲兵持刀围上。红线提剑冲入人群,第一招劈向最前头的甲兵脖颈,对方举刀格挡,剑锋压下,横刀断裂,血溅当场。聂隐娘从侧面滑入,短刀抹过第二名甲兵脚踝,对方惨叫倒地。
帐外传来纷杂脚步声,更多甲兵冲进来。
红线反手一剑扫开两把横刀,踢翻身前木桌,桌面砸中一名甲兵胸口。聂隐娘贴地翻滚,短刀划开三名甲兵小腿。
白发娘娘退至帐门处,抬手吹响骨哨。哨声刺耳,帐外马蹄声起。
红线劈翻最后一名甲兵,转身冲向白发娘娘。白发娘娘甩出天蚕丝,红线侧身避开,剑锋直刺其肩头。白发娘娘抽身后退,天蚕丝缠向红线持剑右手。
聂隐娘掷出短刀击断天蚕丝,红线借机逼近,一剑削向白发娘娘咽喉。白发娘娘脚下一滑险险避过,翻身掠出帐外。
红线追至门口,外头站满持矛甲兵,至少两百人。
聂隐娘提刀跟上,看了眼外头的阵势:“硬冲?”
红线按住剑柄:“冲。”
她刚迈步,身后传来苍老声音。
“且慢。”
红线回头,老者发着抖站起,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。
“走地道。”